第一百零三章 爸爸去哪兒了
看到莉莉絲聳拉的小臉。
萊恩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。
嗯，
欺負小朋友雖然可恥，
但……
真的很爽。
“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，但是你得告訴我真正的理由。”
眼見莉莉絲都快哭出來，萊恩知道拿捏的差不多了，正色道，
“我得知道你想殺死爸爸的真正動機?！?p> 莉莉絲雖然隱約暗示了歐文曾想對她做些什么事情，但這都不足以構成她想殺死父親的動機。
甚至……剛剛說的那些，很可能也只是莉莉絲的談判技巧。
莉莉絲沉默了。
過了許久，莉莉絲抬起了頭，臉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萊恩警官，我猜你肯定預想了很多原因。”
“畢竟……不管從哪個角度，一個六歲小女孩忽然請求一個陌生人來幫助殺死自己的父親，這都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這個陌生人還是個警察。”
“其實我大概能夠猜到你想到的那些理由。”
“可能是我爸爸對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?！?p> “也可能是我爸爸準備把我或者哥哥賣掉?！?p> “亦或可能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爸爸一個大秘密，他要把我們滅口?！?p> 萊恩注意到莉莉絲說這話時，語氣平靜，眼神卻是分外悲傷。
而萊恩敏銳的感知告訴他，莉莉絲的悲傷很可能是真的。
只是看著她的眼神，萊恩就能感覺到一股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傷感。
所以他沒有打斷，只是靜靜聽著莉莉絲的訴說。
“但是……都不是。”
“爸爸雖然喜歡賭博，經(jīng)常喝酒，但一直以來，對我們都很好?！?p> “甚至，哥哥偷偷出去賺錢，都得背著爸爸?！?p> “因為一旦爸爸發(fā)現(xiàn)他沒有好好去學校讀書，一定會把他打一頓。”
“對于住在這里的大部分家庭，他們其實都不是很愿意自己的孩子接受足夠多的教育，因為這樣的話，孩子就不能早點幫家里賺錢了?！?p> “但……我爸爸不一樣，他不僅很支持我和哥哥讀書，還一心想把我們供到大學?！?p> “有一次酒后，他曾說過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看到我和哥哥讀上約克大學，然后哥哥去政府做一名雇員，我則可以嫁給有錢的人家?！?p> “所以……他才一直這么努力的工作，他不希望我們重復他的人生。”
“相較這里的大部分大人來說，他確實是一個足夠好的父親?！?p> “他甚至因為害怕我上學時會被人欺負，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帶我去染了發(fā)。”
聽到這里，萊恩皺了皺眉。
莉莉絲現(xiàn)在敘述的歐文和剛才所說的有點不太一樣。
在她剛才的話里，隱隱在暗示，歐文在她很小的時候，就想過對他們兄妹倆不利，甚至很可能準備在他倆大一點，就將他們賣掉。
可是，在莉莉絲現(xiàn)在的描述里，歐文分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父親。尤其在這座貧民窟里，這一點顯得更加突出。
莉莉絲見到萊恩的表情變化，笑了笑，說：
“萊恩警官，你現(xiàn)在是不是很奇怪，為什么我現(xiàn)在描述的爸爸和剛才說的，差別很大，甚至不像是同一個人？”
萊恩點了點頭，承認道：
“是的。我完全無法想象，面對這樣的一位父親，是什么讓你那么小就想過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。”
莉莉絲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，但說出的話卻讓萊恩不寒而栗：
“那是因為，我剛才描述爸爸的時候，忽略了一個前提……”
“我爸爸確實對我們很好，前提是……那是在他沒有坐上賭桌的時候。”
萊恩愣住了。
莉莉絲說完，也沒有去管萊恩，而是就近找了個臺階，輕輕拍了拍灰，直接拉著裙子就地坐下。
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甚至可以看到細細的絨毛。
“萊恩警官，即便我只是個小孩子，我也聽過你的名氣。我的鄰居告訴我，在羅恩第一分局有一個叫萊恩的年輕警察，他很厲害，只是一年，就破了很多別人七八年都沒破成的懸案?！?p> “我想，既然您已經(jīng)辦過這么多案子，應該也經(jīng)常感嘆人性的多樣性?！?p> “就好像我的爸爸一樣……”
“離開賭桌，回到家時，他是個無可挑剔的好爸爸。”
“可……一旦坐上賭桌，他就是一個六親不認的賭徒，在那時的他眼里，不僅是我和哥哥，哪怕是他自己，都是可以隨時換成賭桌上的籌碼?！?p> “差別之大，完全就像是兩個人。”
“我想在我到家之前，您一定已經(jīng)在家里等了很久了吧。哥哥應該和您說了不少家里的事情。”
“他是不是還和您說媽媽在我四歲的時候，就拋下了我們，和一個外鄉(xiāng)人一起遠走他鄉(xiāng)？”
萊恩點了點頭。
他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想。
然后就聽莉莉絲說：
“哥哥沒有騙你?！?p> “在他的眼里，確實是媽媽因為受不了現(xiàn)在的窮日子，而拋棄了我們和爸爸?！?p> “但是……這只是在他眼里而已?！?p> “關于媽媽的事情，都是爸爸告訴他的?！?p> “媽媽確實跟著一個外鄉(xiāng)人走了?！?p> “但……爸爸在關鍵環(huán)節(jié)撒謊了?！?p> “因為……媽媽根本不是主動拋棄了我們，她是……被爸爸賣了。”
“而爸爸將媽媽賣掉的價格是……一千盧比。”
“之所以只賣這么少，是因為爸爸當時認為他只要再有一千盧比就能翻盤。他想著賺到錢，就將媽媽贖回來?！?p> 在羅恩市，一千盧比的購買力大約等同于十斤牛肉。
十斤牛肉，富人家里一頓宴席的花費，卻買下了一個人。
“我之所以會知道這些，是因為那天我當時親眼目睹了爸爸賣掉媽媽的全過程?！?p> “就像我剛才說的，誰會刻意防備一個只有四歲的小女孩呢?！?p> “而就是那次之后，我開始留心起爸爸的‘生意’。因為那件事讓我意識到，既然爸爸這次輸紅眼之后，可以賣掉媽媽，那在下次，他同樣可以賣掉我和哥哥?！?p> 原來，這就是莉莉絲小小年紀就如此處心積慮瞄上父親‘財產(chǎn)’的原因。
“可，如果只是這樣，我并不會多恨爸爸。因為我爸爸當時已經(jīng)不再是我印象里的他了，那時候的他已經(jīng)在思想上被控制住了，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在他輸?shù)裟且磺ПR比后，他沒有選擇繼續(xù)賣掉我和哥哥，來嘗試換錢繼續(xù)賭。”
“在賭博和我們之間，他最終選擇了我們?！?p> “而在后面的日子里，我不止一次看到，他一個人背著我們偷偷喝酒，喝醉之后，對著空氣，哭著喊著媽媽的名字，他說對不起媽媽。”
“他每月辛苦賺的錢里，也有相當一部分用于尋找媽媽?！?p> “甚至，在一年前，他幾乎完全戒賭了。我再也沒有撞見過他去賭場。”
莉莉絲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很感性，直到這時，她才真的看上去像一個六歲小女孩。
然而萊恩并沒有被她此時所表現(xiàn)的溫情迷惑，而是冷冷說：
“但即便這樣，你依然不敢賭。你還是害怕有一天，你爸爸終究會故態(tài)重蔭?！?p> “萊恩警官，你真掃興。”
“我只是希望我們這次對話，能夠對彼此足夠坦誠?！?p> 莉莉絲嘆了口氣，說：
“是的，你說的沒錯，即便爸爸這幾年改觀了不少，我還是沒法對他完全放心。”
“畢竟……不管他現(xiàn)在做的再好，都已經(jīng)無法改變他賣掉媽媽的事實?！?p> “但這還不是你想殺他的真正原因?！比R恩冷冷道。
莉莉絲點了點頭，說：
“是的。這確實不是真正的原因。真正的原因是……”
“現(xiàn)在那個人并不是我真正的爸爸?！?p> 萊恩瞳孔緊縮。